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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志怪四则: 灵鹊案、灵狐、灵媪、灵商
发布日期:2026-02-06 00:50 点击次数:58
灵鹊案
宣和二年,京东路潍州昌邑县有个乡民,姓赵名德昌,世代务农,又兼养蚕缫丝,靠着几亩桑田度日。这年开春,天气反常,先是倒春寒冻坏了半成桑芽,入夏又闹蝗灾,桑叶收成锐减,市价一日三涨,比往年贵了十倍不止。
赵德昌看着院里二十箔蚕种,个个饿得直晃脑袋,急得满嘴燎泡。夜里,他蹲在桑树下抽烟袋,妻子孙氏端来一碗糙米饭,叹了口气道:“当家的,这蚕怕是养不活了,眼下桑叶金贵,喂下去也是亏本,不如……”
赵德昌猛吸一口烟,烟杆在石头上磕得邦邦响:“你也这么想?我琢磨了一天,与其让蚕活活饿死,不如趁早处置了,把剩下的桑叶摘了,运到青州去卖。青州那边养蚕的多。青州那边养蚕的多,桑叶更缺,三天来回,少说能赚五贯钱,比养蚕强十倍!”
孙氏眉头微皱:“可这蚕养了二十多天,扔了怪可惜的。再说,乡里乡亲的知道了,会不会说闲话?”
“管他什么闲话!”赵德昌把烟袋往腰里一插,“这年头,活命最要紧!明早我就用开水烫了蚕,埋在桑树下当肥料,再雇张老三的船,运桑叶去青州。”
孙氏见他主意已定,也不再多言,只是低头抹泪:“但愿能顺顺利利的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次日天刚亮,赵德昌便烧了两大锅开水,夫妻俩憋着气,一瓢瓢往蚕箔里浇。那些白胖胖的蚕宝宝,在开水里翻滚几下,便一动不动了。赵德昌找了把锄头,在桑树下挖了个深坑,将二十箔死蚕尽数埋了,又把树上残存的桑叶摘了个精光,装了满满两大麻袋,扛到河边的船上。
临行前,他摸了摸儿子狗儿的头:“爹去青州卖桑叶,三天就回,你在家听娘的话,别乱跑。”狗儿才六岁,抱着他的腿撒娇:“爹要给我买糖人!”

“买!买两个!”赵德昌笑着应了,跳上船,对撑船的张老三喊:“走!趁顺风,赶紧开船!”
船行至潍河中游,忽然一阵浪花翻涌,“啪嗒”一声,一条二尺长的鲤鱼竟跃出水面,直直掉进了船舱。赵德昌大喜,捋起袖子便把鱼抓了:“好家伙!这是老天爷赏的下酒菜!”他找了把匕首,剖开鱼腹,掏出内脏,又从包袱里摸出一把盐,狠狠塞了进去,用草绳拴了,挂在船舷上。
张老三在船头笑道:“德昌哥好运气,这鱼够你下三碗酒了!”
赵德昌哈哈大笑:“到了青州,卖了桑叶,我请你喝两壶!”
一路顺风顺水,傍晚时分,船便到了青州渡口。刚靠岸,几个税吏便跳上船来,为首的姓王,三角眼一瞪:“船上装的什么?开箱查验!”
赵德昌连忙陪笑:“官爷,都是些桑叶,去卖了养家糊口的。”
王税吏冷哼一声,挥手让手下掀开麻袋。麻袋刚一打开,王税吏突然“哎呀”一声,往后跳了半步,脸色煞白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
赵德昌心里咯噔一下,凑过去一看,魂儿差点飞了——麻袋里的桑叶中间,竟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子,不是别人,正是他的儿子狗儿!狗儿双目紧闭,小脸发青,早已没了气息。
“我的儿啊!”赵德昌一声惨叫,扑在狗儿身上号啕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,肝肠寸断。
张老三也吓得面无人色,瘫坐在船板上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上船的时候,没见着孩子啊!”
王税吏立刻拔出腰刀,指着赵德昌:“好你个刁民!竟敢在船上藏尸!说!你是不是杀了自己的儿子,想运到青州抛尸?!”
“我没有!我没有啊!”赵德昌哭得喘不过气,“我儿子在家呢!我早上出门还好好的!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还敢狡辩!”王税吏喝令手下,“把他绑了!带回衙门审问!”
几个税吏七手八脚,把赵德昌捆了个结结实实,又将狗儿的尸体抬上岸,直奔青州府衙。知府大人升堂问案,赵德昌跪在堂下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:“大人,小人真的没杀儿子!早上出门时,狗儿还在家门口玩泥巴,怎么会跑到桑叶麻袋里?求大人明察!”
知府皱着眉头,又问张老三:“他说的可是实话?上船时,你见没见着这孩子?”
张老三磕头如捣蒜:“大人,小人可以作证!上船时只有赵德昌一个人,麻袋都是封好的,真没见着孩子!再说,船走了一天,风大浪急,孩子怎么可能藏在里面不吭声?”
知府沉吟半晌,觉得此事蹊跷,便派了两个衙役,快马加鞭赶往昌邑县赵德昌家,查验虚实。
衙役们赶到赵德昌家时,只见院门紧闭,锈迹斑斑,喊了半天也没人应。无奈之下,衙役们撬开锁,破墙而入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桑树下的土坑还隐约可见,屋里更是空无一人,锅灶冰冷,像是许久没住人了。
一个衙役说:“莫不是他妻子畏罪潜逃了?”
另一个衙役指着桑树下的土坑:“挖开看看!说不定有猫腻!”
两人找来锄头,把土坑挖开。刚挖了两尺深,一股腐臭味便飘了出来。再往下挖,竟挖出一具女尸,衣着打扮正是赵德昌的妻子孙氏!尸体已经腐烂不堪,看模样,死了少说也有三天了。
衙役们大惊,连忙回青州府禀报。知府听了,拍案道:“好个赵德昌!杀妻灭子,还想瞒天过海!”
赵德昌听到这个消息,当场便昏死过去。醒来后,他百口莫辩,哭喊道:“大人!我冤枉啊!我妻子好好的在家,怎么会被埋在桑树下?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!”
可任凭他如何辩解,都没人相信。船上的鱼、麻袋里的儿子、桑树下的妻子,桩桩件件都指向他。知府虽觉得案件有些离奇,但证据确凿,一时也难以定案,只好将赵德昌关进死牢,慢慢审问。
赵德昌在牢里日夜啼哭,喊冤叫屈,可无人理会。不到半年,他便被折磨得形容枯槁,最后竟咳血而死。
后来,昌邑县的老人们说起这件事,都啧啧称奇,说这是赵德昌杀蚕遭了报应。有人想起唐末王公直的案子,也是因埋蚕卖叶,最后惹上人命官司,落得个杖毙的下场。都说蚕是天地灵虫,杀之不祥,这话果然不假。
灵狐
我的表叔姓尹名仲文,家住莱州掖县乡下,自幼便练就一手好枪法,尤其擅长打野狐。掖县郊外多荒丘野岭,狐狸成群,尹仲文每次上山,少说也能打两三只,剥皮卖钱,肉则炖了下酒,日子过得也算滋润。
村里人都说:“尹家小子的枪,指哪打哪,狐狸见了他,腿都吓软了!”
尹仲文听了,越发得意,每次出门,枪杆上都挂着七八只狐狸尾巴,耀武扬威。几年下来,死在他枪下的狐狸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宣和三年深秋的一天,尹仲文扛着枪,又上山打猎。走到一处荒坟岗时,忽然听见草丛里“簌簌”作响。他立刻端起枪,瞄准草丛,大喝一声:“出来!”
草丛里钻出一只狐狸,毛色火红,油光水滑,竟不像寻常狐狸那般惊慌逃窜。它后腿直立,两只前爪并拢,像人一样对着尹仲文连连作揖,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,竟透着一股怒气。
尹仲文愣了一下,心道:“这狐狸成精了?”随即冷笑一声,“畜生就是畜生,装模作样也难逃一死!”
他扣动扳机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枪管竟炸裂开来,滚烫的铁屑溅了他一手,疼得他“嗷嗷”直叫,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。
尹仲文捂着流血的手,抬头再看,那只红狐早已不见踪影,只有一阵风吹过荒坟,卷起几片枯叶,像是在嘲笑他。
尹仲文又疼又怕,心里咯噔一下:“糟了!这是狐仙来报仇了!”
他不敢再逗留,捡起枪杆,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。请了郎中来看,郎中说手指骨裂,怕是以后再也端不了枪了。尹仲文又悔又恨,从此便把枪收了起来,再也不敢上山打野狐了。
过了半年,尹仲文的手伤渐渐好了,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一日,他去邻村走亲戚,喝了几杯酒,回家时已是月上中天。走到半路,忽然刮起一阵小旋风,旋风不大,却围着他打转,风里裹着一样东西,火光荧荧,像个小轮子似的,“呼呼”作响。
尹仲文心里发毛,却又忍不住好奇。他想起自己以前的枪法,手痒难耐,便从怀里摸出一把防身的短铳,瞄准那团火光,“砰”的一声打了过去。
火光应声落地,尹仲文走上前一看,竟是一支秃笔,笔杆上沾着几点血渍,像是刚被打伤似的。
他捡起笔,越想越觉得奇怪。后来,他听村里的老秀才说,明代有个牛天锡的故事,说凡是物品,在庚申日沾了人血,天长日久,便能成精作怪。尹仲文这才恍然大悟:那支秃笔,怕是沾了狐狸的血,成了精怪,特意来找他寻仇的。
自那以后,尹仲文不仅不打猎,连沾血的东西都不敢碰。每逢初一十五,他还会买些香火,到荒坟岗去祭拜,只求狐仙莫再怪罪。
灵媪
东晋太元八年,青州北海郡有个太守,姓秦名琼,为官清正,深受百姓爱戴。秦太守有个孙女,名叫秦若兰,年方十六,生得花容月貌,聪慧伶俐,只是自幼体弱,常卧病在床。
这年冬天,秦若兰的病越发重了,汤药喝了无数,竟毫无起色。秦太守夫妇急得团团转,四处求医问药,可都无济于事。
一日夜里,秦若兰正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,忽然看见一道白光从窗外射进来,落在床前。白光散去,竟站着一个白发老妇人,身着素衣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拐杖头上镶嵌着一颗明珠,光芒四射,照亮了整个屋子。
秦若兰惊得坐起身,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老妇人微微一笑,声音温和:“姑娘莫怕,我乃泰山玉女峰的山神,人称白头媪。见你阳寿将尽,特来救你。”
秦若兰听了,眼泪顿时流了下来:“媪仙救我!我若死了,爹娘该有多伤心啊!”
白头媪点了点头,伸出手,摸了摸秦若兰的额头。一股清凉之意从额头传遍全身,秦若兰只觉得浑身舒畅,连咳嗽都轻了几分。
“你命中本有一劫,”白头媪道,“不过你心地善良,平日多行善事,上天不忍让你早逝。我带你去一个地方,取一样东西,可保你长命百岁。”
秦若兰连忙下床,披了件外衣:“媪仙要带我去哪里?”
白头媪拄着拐杖,笑道:“随我来便是。”
秦若兰跟着白头媪,走出房门。奇怪的是,外面明明是寒冬腊月,却暖风和煦,月光皎洁。两人脚步轻盈,竟像是在半空行走一般。不多时,便到了一座山峰前,山峰高耸入云,山顶上有一座宫殿,金碧辉煌。

“此乃玉女宫,”白头媪道,“宫里有一株灵芝,千年才结一次果,吃了便能百病全消,延年益寿。”
秦若兰跟着白头媪走进宫殿,只见殿中央长着一株灵芝,通体雪白,上面结着一颗红如玛瑙的果实,香气扑鼻。
白头媪摘下灵芝果,递给秦若兰:“快吃了它。”
秦若兰接过果实,咬了一口,清甜爽口,入口即化。吃完之后,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,脸色也红润起来。
白头媪笑道:“好了,你的病已经好了。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两人又像来时一样,踏着月光返回。刚到秦府门口,白头媪便停下脚步:“姑娘,我与你有缘,这根拐杖送你,日后若有危难,只需将拐杖放在床头,便可逢凶化吉。”
秦若兰接过拐杖,正要道谢,白头媪却化作一道白光,消失不见了。
秦若兰回到屋里,只觉得神清气爽,一夜好眠。次日醒来,她的病竟彻底好了,脸色红润,精神焕发。秦太守夫妇见了,又惊又喜,秦若兰便把昨夜的奇遇说了一遍。
秦太守感叹道:“这一定是我儿平日行善积德,才引来神仙相助啊!”
后来,秦若兰活到了九十九岁,无疾而终。那根拐杖,被秦家当作传家宝,代代相传。据说,每逢秦家有难,拐杖便会发出光芒,化险为夷。
灵商
北宋元祐年间,汴京有个商人,姓苏名墨卿,世代经商,主营丝绸生意,家底殷实。苏墨卿为人豪爽,乐善好施,常常周济穷人,汴京城里的人都称他为“苏大善人”。
这年冬天,苏墨卿得了一场怪病,浑身发热,四肢无力,请了无数名医,都束手无策。眼看他日渐消瘦,奄奄一息,妻子柳氏哭得死去活来,整日里烧香拜佛,只求丈夫能平安度过此劫。
一日,苏墨卿躺在床上,气息奄奄,自知大限将至,便拉着柳氏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“娘子……我怕是不行了……家里的生意……你要多费心……孩子们还小……你要好好照顾他们……”
柳氏泪如雨下:“相公!你别胡说!你一定会好起来的!”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,一个仆人跑进来禀报:“老爷!门外有个客人求见,自称是陈留郡的别驾,姓王名玄通。”
苏墨卿愣了一下,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,更不认识什么陈留郡的别驾。他咳嗽几声,道:“我病成这样……怕是不能见客……你替我婉拒了吧……”
仆人却道:“那王先生说,他与老爷是同乡,又有同宗之谊,特意来探望老爷的。还说,他有办法治好老爷的病。”
柳氏一听,连忙道:“快!快请他进来!”
仆人应声而去,不多时,便引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。那男子身着青布长衫,面容清瘦,双目炯炯有神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气度不凡。
王玄通走到床前,对着苏墨卿拱手笑道:“苏兄别来无恙?”
苏墨卿勉强笑了笑:“先生认错人了吧?我与先生素未谋面。”
王玄通摇了摇折扇:“苏兄不必客气。我与你虽未谋面,却早已闻名。你是汴京的大善人,乐善好施,造福一方,我敬佩已久。此番前来,一是探望,二是为了救你。”
苏墨卿闻言,心中一动:“先生真能治好我的病?”
王玄通点了点头:“实不相瞒,我并非凡人,乃是地府赵公明元帅座下的参佐。近日,上天派赵元帅率领十万鬼兵,到人间征召兵将,扩充阴府兵力。我等奉命四处寻访,见你宅心仁厚,福寿绵长,特来与你结缘。”
苏墨卿听了,并不惊慌。他知道自己病入膏肓,生死有命,便坦然道:“先生既为鬼神,想必知道我阳寿几何。我死不足惜,只是放心不下妻儿老小。”
王玄通叹了口气:“苏兄不必担忧。你本是阳寿将尽,不过你一生行善,功德无量,赵元帅有意让你延寿一纪。只是,你需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苏墨卿忙道:“先生请讲!别说一件事,就是十件百件,我也答应!”
王玄通道:“赵元帅想让你在阴府担任参军一职,统领一千鬼兵。待你百年之后,便可走马上任。此乃天大的机缘,你可愿意?”
苏墨卿沉吟片刻,道:“我若答应,便能延寿?”
“正是。”王玄通道,“只要你点头,我即刻便去禀报赵元帅,保你平安无恙。”
苏墨卿却摇了摇头:“先生有所不知。我若延寿,自然是好。只是我死后,妻儿无人照料,家产也恐被族人觊觎。我实在放心不下啊!”说罢,他潸然泪下,哽咽不止。
王玄通见他情真意切,也不由得动容:“苏兄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!你身为商人,家财万贯,却不贪恋富贵,一心只为妻儿,实在难得!也罢,我便再帮你一次。”
他站起身,道:“我明日再来,给你送药。你且安心静养。”说罢,便转身离去。
柳氏连忙道谢,送他出门。
次日一早,王玄通果然又来了。这次,他身后跟着数百个小人,个个只有二尺来高,身着黑色军装,身上涂着红油标记,手里拿着刀枪剑戟,整齐划一。
苏墨卿看得目瞪口呆,柳氏更是吓得躲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王玄通笑道:“苏兄莫怕,这些都是我的手下。”他走到床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,倒出三粒丹药,递给苏墨卿,“这是赵元帅赏赐的延寿丹,你服下之后,病便可痊愈。”
苏墨卿接过丹药,一口吞下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,传遍全身。他只觉得浑身舒畅,发热的症状竟瞬间消失了。
王玄通又从袖中取出十余支红笔,递给柳氏:“这些红笔,你放在相公的枕头下面。日后,无论是出行还是居家,只需让仆人举着一支红笔,便可辟除一切灾祸。”
他又念出一串名字,道:“这些人,都是赵元帅要征召的兵将,不出三日,便会离世。唯有一个名叫张文远的人,可延寿半年。你将剩下的红笔,分发给这些人的家人,可保他们平安。”
苏墨卿一一记下,感激涕零:“先生大恩,我苏某没齿难忘!”
王玄通摆了摆手,道: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他握着苏墨卿的手,笑道,“苏兄保重,日后有缘,阴间再会。”说罢,便带着那些小人,化作一阵清风,消失不见了。
当晚,苏墨卿睡得格外安稳。半夜,他忽然醒来,只觉得浑身燥热,便喊柳氏:“娘子!快掀开被子!我好像出了一身汗!”
柳氏连忙起身,掀开被子一看,顿时惊呆了。只见被子中间,竟积着一汪清水,约有三升七合,清澈见底,却不往被子里渗,像露珠滚在荷叶上一般。
苏墨卿摸了摸身子,果然干爽无比,之前的病痛,竟一扫而空。
次日一早,苏墨卿便下床走动,精神焕发,与常人无异。他派人去查王玄通说的那些人,果然不出三日,便有大半人离世,唯有张文远,半年后才寿终正寝。那些拿到红笔的人家,果然都平安无事,即使遇上疾病兵灾,也能化险为夷。
后来,苏墨卿在书斋里翻到一本旧书,上面记载着:“上帝派赵公明、钟士季等,各率数万鬼兵,巡游人间,征召贤才。”与王玄通所说的一模一样。
苏墨卿感叹道:“善恶终有报,此言不虚啊!”
此后,他更加乐善好施,积德行善。活到八十七岁,无疾而终。据说,他去世的那天,有无数金光从屋里射出,隐约还能听到车马喧哗之声,像是有贵人前来迎接一般。
无独有偶
我曾听汴京的老人们说过一件趣事。
北宋元丰年间,开封府祥符县有个县尉,姓刘名光祖,为人迂腐,却自认聪明绝顶,常常想出一些荒唐的主意。
一年春夏之交,正是农忙时节,百姓们既要插秧,又要养蚕,忙得脚不沾地。刘光祖看在眼里,竟愁得夜不能寐。
一日半夜,他忽然一拍大腿,道:“有了!”随即穿戴整齐,骑着马,直奔县衙,砰砰地敲响了县衙的大门。
县令姓李名浩然,睡得正香,被敲门声惊醒,以为是出了什么急事,连忙披衣起身,开门问道:“刘县尉,深夜来访,莫非是有盗贼作乱?”
刘光祖一本正经地说:“非也。”
李县令又问:“那是有百姓急病,需要官府救济?”
刘光祖摇了摇头:“也不是。”
李县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皱着眉头道:“那你深夜敲门,所为何事?”
刘光祖清了清嗓子,道:“李大人有所不知。眼下农忙,百姓既要插秧,又要养蚕,实在忙不过来。我琢磨了一夜,想到一个妙计,特来禀报大人。”
李县令来了兴趣,道:“哦?什么妙计?说来听听。”
刘光祖得意洋洋地说:“我看冬天百姓无事可做,不如把养蚕这件事,挪到冬天去!这样,春夏时节百姓可以专心务农,冬天又能养蚕缫丝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李县令听罢,忍不住哈哈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:“刘县尉啊刘县尉!你的计策真是高明!可惜,冬天没有桑叶,蚕吃什么?”
刘光祖顿时瞠目结舌,愣在原地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过了许久,他才讪讪地作了个揖,道:“夜深了,大人安歇吧。”说罢,便灰溜溜地走了。
此事传开后,汴京城里的人都当成了笑谈。
无独有偶,南宋绍熙年间,临安府有个候补通判,姓钱名富贵,花钱买了个官,却一直没补上实缺。此人官迷心窍,每日里无所事事,便学着官府的样子,装腔作势。
钱富贵每天夜里,都要穿戴整齐,身披铠甲,手持佩剑,带着几个仆人,在临安城里巡逻。巡逻完毕,他还要去县衙敲门,向县令禀报。
一日夜里,钱富贵巡逻到县衙前,已是四更天。他让仆人使劲敲门,非要见县令不可。
县令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,连忙起身开门。只见钱富贵一身戎装,昂首挺胸,道:“县令大人,我已将整个临安城巡逻了一遍,一切平安。特来禀报,让大人安心睡觉。”
县令哭笑不得,道:“多谢钱通判费心。我早已睡醒了。”
钱富贵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如此甚好。那我便告辞了。”说罢,便带着仆人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临安城的百姓听说了,都笑道:“这钱通判,真是个活宝!”
都说古今之人,何其相似。那些沽名钓誉、自作聪明的人,无论古今,都是一样的可笑啊!
灵桶
潍州昌邑县有个奇人,姓李名三槐,人称“李巧手”,擅长耍把戏,尤其擅长“灵桶取米”的绝技,在当地颇有名气。
李三槐的把戏很是奇特。他用一个木桶,大小刚好能放进一个升子,桶底是空的,中间也是空的,看上去与寻常木桶无异。耍把戏时,他先在街头铺两张席子,然后把升子放进木桶里,随手一舀,便舀出满满一升米,倒在席子上。
如此反复,不消片刻,两张席子上便堆满了白花花的大米,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喝彩。
待米倒满,李三槐又用升子把米一一舀回木桶里。舀完之后,他举起木桶,倒扣过来,桶里竟空空如也,一粒米也没有。
百姓们都觉得神奇,纷纷扔钱打赏。有人问他诀窍,李三槐只是笑而不语。
昌邑县有个陶瓷匠,姓孙名老实,在颜镇开了一家陶瓷场,烧制大瓮。孙老实为人憨厚,做生意实在,烧制的大瓮质量上乘,销路很好。
一日,李三槐闲来无事,便到孙老实的陶瓷场闲逛。他看着那些刚出窑的大瓮,赞不绝口:“孙老板,你这大瓮烧得真好!结实耐用!”
孙老实笑道:“李老哥过奖了。都是些粗笨东西。”
李三槐指着一个大瓮,道:“这个大瓮,多少钱?我买一个回家装米。”
孙老实说:“李老哥想要,给五百文钱便是。”
李三槐嫌贵,讨价还价道:“三百文!卖不卖?”
孙老实摇了摇头:“三百文太少了,本钱都不够。最少四百文。”
李三槐撇了撇嘴:“四百文也贵!算了,我不买了。”说罢,便转身离去。
孙老实也没在意,依旧忙着打理陶瓷场。
当天夜里,孙老实的陶瓷场里,还有六十多个大瓮没出窑。他特意嘱咐伙计,夜里要多照看,谨防失火。
次日一早,孙老实来到陶瓷场,刚打开窑门,便惊呆了。窑里空空如也,六十多个大瓮,竟全都不翼而飞了!
孙老实大惊失色,连忙询问伙计。伙计们都说,夜里守着窑,没见着任何人进来,窑门也是锁着的,不知道大瓮去哪里了。
孙老实思来想去,忽然想起昨天李三槐来讨价还价,被自己拒绝了。他怀疑是李三槐怀恨在心,偷走了大瓮。
于是,孙老实连忙跑到李三槐家,苦苦哀求:“李老哥!我知道是你拿了我的大瓮!那些大瓮是我养家糊口的本钱!求你还给我吧!”
李三槐故作惊讶:“孙老板,你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?我昨天从你那里回来,就一直在家,哪里也没去。”
孙老实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:“李老哥!我知道你神通广大!那些大瓮对你来说,不过是举手之劳!求你发发慈悲,还给我吧!我给你三百文钱!不,四百文!”
李三槐见他可怜,便笑了笑:“好吧。看在你我同乡的份上,我便告诉你。你的大瓮,我替你出了窑,一个也没损坏,都在魁星楼下呢!”
孙老实半信半疑,连忙跑到魁星楼。魁星楼在颜镇的南山,离陶瓷场有三里多路。他到了楼下一看,果然见六十多个大瓮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,个个完好无损。

孙老实又惊又喜,连忙雇了人,把大瓮运回陶瓷场。那些大瓮又大又沉,足足运了三天才运完。
孙老实心里明白,这一定是李三槐用了什么法术,把大瓮移到了魁星楼。他特意备了厚礼,去感谢李三槐。李三槐却推辞不受,只是笑道: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
此事传开后,人们都说李三槐的“灵桶”绝技,果然名不虚传。

